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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源瑶族图腾崇拜纹样考(2011获奖论文)

2012-10-17 15:15:47 来源:广东省高校美术与设计教育网 浏览:407
内容提要:摘要:  乳源必背过山瑶的男女上衣前后都绣有一个被称之为“盘王印”的刺绣图案,图案上绣得最多的一个图纹其指代物一直备受争议。尝试结合乳源瑶族特殊的生存环境和相应的生产生活方式,从生活的原形、图腾崇拜及语言演变等三方面解读这个图纹的内涵。

摘要:  乳源必背过山瑶的男女上衣前后都绣有一个被称之为“盘王印”的刺绣图案,图案上绣得最多的一个图纹其指代物一直备受争议。尝试结合乳源瑶族特殊的生存环境和相应的生产生活方式,从生活的原形、图腾崇拜及语言演变等三方面解读这个图纹的内涵。

关键词: 刺绣纹样;图腾;崇拜;乳源瑶族

On the Totem Adorement Pattern Designs of Ruyuan Yao Nationality

(Department of Arts, Shaoguan University, Shaoguan 512005, China)

Abstract: There are two embroidery pattern designs, called Panwang Seals, one on the back and the other on front of the coats of males and females from Ruyuan Bibei Guoshan Yao Nationality. Among them the referent of the most frequently embroided design has been disputed all the time. A new interpretation of the referent is given from three perspectives. They are the particular living environments and modes of corresponding lifestyles, totem adorement and language evolution.

Key words: embroidery pattern; totem; adorement; Ruyuan Yao Nationality

自古以来, 乳源必背过山瑶的服饰顽强地保留着先民们图腾崇拜的遗迹,其服饰上的色彩、样式,特别是图案纹样等方面都形成了独自的特色。在男女上衣前后都绣有一个被称之为“盘王印”的刺绣图纹,图上记录了近三十多个传统图案,既有动、植物的实物图案,也有各种自然物的变形纹和几何图案,其图案与刺绣手法世代相承,成为乳源瑶族刺绣的“母图”。由于没有文字,乳源瑶族妇女们就用针线将“言语”写在  “盘王印”上,刻在瑶族儿女的心上。透过对“盘王印”上主要图纹的解读,可以让我们进一步了解这个民族的历史与文化。

一、 关注纹样之源起

在 “盘王印”的各种图案纹饰中,有一个纹样是在“盘王印”上都出现得最频繁的,可以说它是构成乳源瑶族刺绣图纹的主要特征之一。关于它的具体所指也一直被受关注与争议。如图(2)这样的图案,除了在“盘王印”上出现之外,还普遍运用在乳源瑶族服饰的头帕、衣襟、衣袖、扎腰、裙边和绑腿的装饰之上。早在1942年,中山大学研究文科研究所出版的《粤北乳源瑶山调查报告》中,顾铁符先生就表达过对这个图纹的关注,他认为:“不过瑶人自己的解释不一定十分靠得住,所以我们还得暂时放弃他们的解释,重新加以分析。……前面是一个头,下面是四条腿,后面又一条尾巴,无疑是一只走兽。不过是不是就像他们自己说的是鹿呢?还不能确定”[1] 。同时期还有王启澍先生在《粤北乳源瑶民的经济生活》中也提及 :“乳源瑶族刺绣品上有两个像动物的图形:鹿和人。瑶人任何一张刺绣品中,都可见到此等图形。所谓鹿者,在一张刺绣品中竟常多至八九十个。这种图形,是否只为美观,毫无池意?事实恐未必然”[2]

1987年,陈启新先师也率中山大学人类学学生到乳源进行民族学田野方法实习,在《也谈乳源瑶族服饰上的刺绣图案》一文中也提到瑶绣中的动物纹:“刺绣中的动物形象,计有奔鹿(一说是狗)……视花纹视面色不同而采用白色、黑色、或绿色的丝线绣成,尽管已趋于图形化,但由于头、角(陈启新老师认为是枝状的角,而不是耳)、颈、身、脚齐全,仍然可以辩认是一只走兽。在瑶族民间,多数人把这种兽形解释为鹿,只有少数人解释为狗” 。[3]而他认为前一种解释比较合乎实际。

直到2008年,在邓菊花老师出版的《瑶绣》一书中,还着重提到:“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形象可爱、工艺绝伦的走兽形纹,头、角、颈、身、脚、尾齐全,我们乳源瑶家一代代传下话来,都说它是鹿的形纹。但在山外的某些人,只确认它是走兽形纹,而说它不一定是鹿的形纹,这些人认为:史前许多岩洞壁画上画的鹿,都十分强调夸张其头上枝状的角。事实上一般雄鹿头上有枝状角,嫩角上有茸毛,内含血液,是宝贵药材,瑶家称它为“补身宝”。而此形纹头上的角不像鹿头上的枝状却像黄猄头上的角,当然昔日粤北山区也有把黄猄称为鹿的” 。[4]据邓菊花老师向笔者介绍说,这个图样在乳源瑶族的“盘王印”里必须要围绕四周绣上一圈的,否则就会被内行的人所嗤笑的。如果说这是鹿纹,为什么山中那么多的猎物中选择鹿来设计这个图样?邓老师只说这是祖上一直流传下来的。

如此看来,从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开始,不断有学者关注并就图(2)的指代物提出争议,究竟它所指何物——是鹿?是兽?还是瑶族人信奉之五彩龙犬之真身?为何它在乳源瑶族刺绣上出现的频率如此之高?

二、探寻纹样之源来

相比其它地区的瑶族刺绣多以五彩的植物花纹和几何纺样为主的特点,乳源瑶族之刺绣图案细密有序、古朴且耐人寻味,朴素的布衣因为有了“盘王印”上的刺绣纹样而独具特色。特别是图2这个纹样,单就图纹外形而言,可以说此纹设计得相当精巧,概括之余还将空间、动态表现得活灵活现,更难得的是瑶绣乃根据布面经纬反面绣成,这种思维的转化就够不易的了,何况根据此纹样设计的各种组图也是生动、自然(见图3、图4)。同是过山瑶的广西桂东也有“盘王印”(见图5)和传说中的鹿纹(见图6),但相比之下,乳源瑶族刺绣纹样设计显得更为成熟,老练,确实是众多瑶绣中的一大亮点。难怪诸多学者对之关注,并引发争议。

(1)生活原型说。“五岭无山不有瑶”, 瑶族先民们自古就在相对封闭的山地上繁衍生息,素有“ 登山惟恐不高, 入林惟恐不密”的说法。瑶族先民们在耕种旱地作物之余兼事狩猎,这个传统至今未变,在盘瓠传说中,就有盘瓠为猎野山羊而失足坠崖致死的情节。黄朝中、吕燕华在《粤北瑶族的经济生活形态》一文中提到“瑶民对狩猎,非常重视,如出猎时要祭神,获猎时要酬猎神,就见其隆重。在文献上也可见狩猎对于瑶民的关切。……《韶州府志》及《曲江县志》:‘瑶民……腰刀弩,捕虎狼,食多野兽。’(府志)‘瑶人……深居溪洞……腰刀弩,捕虎狼为业。’(县志)”。[5]居山、游耕、狩猎的生活构成瑶族先祖们主要的生活场景,成为瑶族先民宗教信仰、艺术生活的源泉。正如普列汉诺夫所说:“任何一个民族的艺术都是由它的心理所决定的,它的心理是由它的境况所造成的,而它的境况归根到底是受它的生产力状况和它的生产关系制约的”。[6]由于土地贫瘠生活困难,远古瑶族先民们生活仍要很大程度地依靠狩猎和采集活动,在险恶的自然条件中为生存斗争,人们为了自身的安全,在进入森林山野猎取动物时,不经意中发现猎犬的勇气乃至觅食的技能很强,面对各种突发的自然灾害,它们的生存能力也比人类要强得多。犬成为先民不可多得的助手,昼夜相伴成为卫护先民的忠心动物伙伴,又是行猎的好帮手。由于这一关系让犬在瑶族的意义显得非比寻常。

(2)图腾崇拜说。在那个远古的年代里,瑶族的先祖们自身生活与生存能力的低下,认为如果能够与某种动物建立血缘关系,或者尊奉某种动物为氏族的祖先,这种动物不仅不会伤害人类,甚至还会保护人类,满足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需求。同时还认为,与何种动物缔结亲属关系,该动物就会把自己非凡能力传到人身上,使得人类具有如同该种动物一样的能力和体魄。于是认定特定的动物、植物甚至无生物都与人类有神秘的血缘关系,或者将其奉为祖先和神。根据原始思维的意识,便认为这是祖先在呵护自己,人们希望永远如此生命有保障,于是奉为图腾,“图腾一经产生,原始氏族为表达对图腾的感情, 就有同化自己于图腾的习惯,或穿着图腾动物的皮毛或其它部分,或辫结毛发,割伤身体,使其类似图腾,或取切痕纹、涂色的方法,描写图腾于身体之上”。[7]

   “表面看来,图腾崇拜似乎是客体对象力量的增强与社会主体意识的弱化,其实社会主体意识自萌生以来从未放弃人自身的现实努力和理性追求,只不过迫于客体对象强大的外在倾压,不得不借助这一外在神秘力量实现主体自身的意志、愿望与追求,即人类自身的瓜瓞绵绵。这种客体对象力量的强大一方面表现在外在生存环境的恶劣和动物本身生存与生殖力量的强大上,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原始人类所致”。[8]我们有理由相信,远古时候,原始先民是主观上把自己的祖先追溯为神犬,“远古人类在解放自我、超越自我、提升自我的精神进步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会产生出人变动物、人变山石、人变植物的神话,而这种转换过程必然与神性相联系,否则其转换过程就失去了崇高的意义”。[9]故盘瓠崇拜有犬首人身的族祖形象。这也符合古代神话从兽形神到半兽半人形神的发展规律,亦即古代神话的前、中期阶段的形象。

(3)语言演变说。人类的语言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出现而产生的。“语言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界的最主要标志之一,不但是维系民族共同体的重要纽带,同时也是民族的重要特征。”[10]语言和民族的形成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瑶族没有文字但却有本民族语言并沿用至今,因此有学者试图从语言语音上解释瑶族犬崇拜之源由。

瑶族人民世代相称自己是盘古后代。据说,瑶语“古”与为汉语“狗”发音相近。“盘古”的读音(拼音:bian gou)。笔者特意下乡请教精通瑶语的邓菊花老师,证实了这一说法。邓菊花老师还特别强调“gou”是发一声。在瑶族传说中,盘瓠是五彩龙犬。“在勉语藻敏方言中,花俏的狗曰pen ku,勉话是pJang tcu,亦与盘瓠二字同音” 。[11] “盘瓠”正是对犬图腾的一种尊称。

三、解读纹样之源意

综上所述,犬崇拜源于瑶族先祖们日常生活经验的积累,是求安和抵御恐惧的精神寄托。“盘瓠”是虚拟的图腾神,是一种原始意象,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精神观念中,起着民族自识、民族认同和民族凝聚的作用。为了表达对“盘瓠”龙犬的敬重,在装饰上,瑶族先民流行“狗头冠”和“犬尾”饰,“瑶人装饰,女人帽之尖角,象狗之两耳,其腰间所束之白布巾,必将两端作三角形,悬于两股上侧,系狗尾之形。男子裹头巾将两端悬于两耳之后,长约五六寸,亦象狗之两耳。男人腰巾结纽于腹下,如上述之垂以若干铜钱者,象狗之生殖器。瑶人相传彼祖先乃一狗头王,故男女装饰均象狗之意。”[12]另外, 瑶族妇女身上挂的口袋, 有的也与龙犬图腾崇拜有关。《南越笔记》载: “女初嫁, 垂一绣袋, 以祖妣高辛氏女初配盘瓠, 著独力衣, 以囊盛盘瓠之足与合,故至今仍其制云” [13]在服饰的图纹上,瑶族“好五色衣服”,喜着“斑烂衣”。[14]瑶族人民在传统服饰上坚守着对犬的崇拜,乳源瑶族“盘王印”上满绣此纹又怎能让人不联系到瑶族重要的犬图腾呢?

总之,无论此纹是被捕之猎物,抑或是捕猎之犬,都满足着瑶族人民对丰衣足食的基本愿望,从而延伸到多产多子的生殖崇拜中去。它是基于当时现实需要的一种心理投射,并获取氏族的认同,乳源瑶绣纹样的构成虽然抽象,但还是在对大自然和日常生活中的观察中所习得。“居山和游耕是塑造和形成瑶族文化的物质基础……不仅决定瑶族的生活生产方式还影响瑶族的思维方式、价值取向、伦理观念、宗教信仰和审美情趣,是产生瑶族各种文化的根源”。[15]透过乳源“盘王印”上的图腾纹样我们可以“读到”瑶族妇女的勤恳与智慧, “读出”过山瑶曾经的峥嵘岁月,“读懂”瑶族人民的顽强与坚韧。

(注:本文的撰写得到《乳源古籍汇编》的编者之一房先清(瑶族)先生、瑶学专家陈赞民先生、《瑶绣》作者邓菊花(瑶族)老师的指点,在此表示万分感谢。)

图1:乳源过山瑶“盘王印”作者自拍

图2、图3、图4:引自邓菊花,《瑶绣》[M],广东,广东人民出版社,2008,第26页.

图5、图6:引自潘涛,桂东瑶族服饰图案花纹的宗教文化意义[J],《民族艺术》,1994.(04):第190-191页.

参考文献: 

[1] 顾铁符. 粤北乳源瑶民的刺绣图案[M]//李默. 乳源瑶族古籍汇编:下.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7:1518.

[2] 王启澍. 粤北乳源瑶民的经济生活[M]// 李默. 乳源瑶族古籍汇编:下.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7:1478.

[3] 陈启新. 也谈乳源瑶族服饰上的刺绣图案[J].广西民族研究1987(3):286-304.

[4] 邓菊花. 瑶绣[M].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8:26.

[5] 黄朝中,吕燕华. 粤北乳源瑶民的经济生活[M]//李默. 乳源瑶族古籍汇编:下.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997:1657.

[6] 普列汉诺夫.  普列汉诺夫美学论文集[M],曹葆华,译.北京:人民出版社,l983:350.

[7] 何星亮.中国图腾文化[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181.

[8] 殷晓蕾. 图腾崇拜与原始岩画中的生命意识[J].广西艺术学院学报:艺术探索,2004(4):27-35.

[9] 丁立群. 殚精竭虑唯求真——简评《犬图腾族的源流与变迁》对“盘瓠神话”的新论[J].学习与探索,2009(3):236.

[10] 胡晓东. 瑶语研究[D/OL].[2010-09-28].http://www.cnky.net.

[11] 蔡邨. 瑶族源流探索[J].民族论坛,1997(1):56-65.

[12]、 [13]、 [14]周生来.浅析瑶族古代服饰的文件特质[J].贵州民族研究,2006(02):71-76.

[15] 莫金山. 居山游耕:瑶族文化的基本特征[J].广西民族研究,2005(02):116-121.

 

 

作者:黎洁仪   韶关学院 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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