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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展画册前言-锻铸穹殿:学院油画的前世今生

2012-11-18 18:37:19 来源:广东省高校美术与设计教育网 浏览:472
内容提要:“油画是一个外来画种,传入中国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很多关于中国油画的文本都是这么开头的。

锻铸穹殿:学院油画的前世今生

/吴杨波  谢砚文

“油画是一个外来画种,传入中国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很多关于中国油画的文本都是这么开头的。实际上,早在400年前,澳门的游文辉已经画出了第一张中国人自己的油画作品《利玛窦像》,在随后的岁月里,油画在宫廷和民间逐渐流传开来,现今仍然有很多作品传世。作为主流话语,为何这些表述者都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呢?如果从这个话语的逻辑顺序来看,“上百年”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数字。

这“上百年”的起点是什么?

郑工在《中国早期油画发展现象陈述》中认为:“如果认为油画这种近代异质文化形态真正进入中国的文化圈,并开始其在中国文化史上的进程,则应是本世纪初的事。”1郑工对于二十世纪初中国油画的开端这样表述:“先期油画的侵入,一是在民间,伴随着洋教士传颂上帝的福音,就像看待自鸣钟、电报、火轮一样,好奇、好玩而已。世纪初的情形就大不一样,中国人开始认真地学习油画……”2

这样的观点基本上代表了中国油画的主流看法。在二十世纪初,“认真学习油画”的标志,便是大批中国留学生学习西画归国和油画教育在中国遍地开花。同样是油画,为何“上个世纪初”之前的不算油画传入呢?这可能正应了郑工的判断:之前的“油画”,只是一个外来物种;之后的“油画”,才是进入中国文化史的“油画艺术”。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之前的油画没文化,之后的有文化”。

那么,何以是“没文化”,何以是“有文化”呢?在这里,有个关键词必须被关注,那就是“油画教育”,换句话说,就是油画学院化。将油画纳入国民教育的体系之中,培养本土的新生代油画人才,将源自西方的人文主义基因融入中国年轻一代的血脉之中,“进入中国文化史”,这是中国油画成型的标志。由此看来,学院油画在中国油画的历史中,一开始就是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可以说,学院油画,是中国油画之母。

一、             学院:油画艺术的典藏室

让我们追溯历史,在油画的诞生地——欧洲,看看学院和油画之间的关系如何。

15世纪初,油画在尼德兰被发明出来,首先是被扬艾克(Hubert van Eyck)这样的宫廷画家用作圣像和纪念性肖像的绘制。关于扬·凡·艾克对于油画材料技法的改进,意大利美术史学家瓦萨里曾记载过这样一段传说:凡·艾克精心画好一幅油画。再涂上上光油后,他按照当时的做法,把画放在阳光下晒,没想到,这幅画上的油还没有晒干,模板拼合的画却开裂变形了。从此,凡·艾克开始试制不用阳光也能干燥的上光油3,“他使用油代替蛋,作画时就从容得多,精确得多。他能够制作光亮的颜料,那种颜料能够用于透明的色层亦即glaze(透明色层)之中,他能够用尖笔在画面上点出闪闪发亮的高光(highlight),因而获得了高度精确的效果;那些奇迹是当时的人大为惊讶,但不久以后便认为油画才是最合适的工具”。4   

16 世纪 90 年代,意大利北部的波伦亚地区,杰出的 路德维克·卡拉齐(1555-1619)、阿格斯提诺·卡拉齐(1557-1602)、阿尼巴·卡拉齐(1560-1609),为了实现古典主义的艺术理想和主张,筹办了波伦亚美术学院,根据相关材料,波伦亚学院是确知的欧洲第一所私立美术学院。5波伦亚学院成立,标明了一个新的艺术流派的形成,波伦亚这个具有优良艺术传统的意大利北方地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意大利艺术学院派的中心,焕发出学院的光辉。

学院的成立亦提高了艺术家的社会地位。在文艺复兴以前,艺术家没有独立的专门组织,他们隶属于行会。西方从古希腊时代开始就因为轻视体力劳动而鄙视从事绘画、雕刻和其他手工活动的手艺人。“作为工匠的艺术家社会地位普遍低下的状况到了中世纪以后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6在波伦亚学院,由于“(学院的)创立者们希望提高艺术家的社会地位,帮助他们从行会体系的桎梏中脱离出来,并提供给他们知识的背景和思考的环境来创造艺术”7,艺术家得以自由创作,在自己的画作中试验新技法和新材料,已然不同于早期的画匠,他们具有简陋的行会无法培养出来的人文素养。

卡拉奇兄弟和他们的学院成员曾为法尔内赛宫绘制壁画,这些壁画“以宏大的构图,仰视的透视幻觉,浮雕、建筑、绘画凝为一体的效果和强烈的运动感、巧妙的光影变化而吸引着人们的注意。”8可见艺术家的探索取得了成效,不仅获得了观众,更提升了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声誉。正如日本学者指出:“因为美术学院的成立,使向来被置于匠人(artisan)地位的美术家们得以脱离中世纪的公会组织,获得从事自由创作的艺术家(artist)之地位。换言之,因为学院的成立,正如昔时达芬奇所期盼的一般,画家摆脱了卑微的匠人身份,被提升到准学者的社会地位。”9

学院派艺术的出现是西方艺术史上极有意义的一件大事,它呼唤古典艺术的复兴,给当时意大利的艺术注入了新鲜的活力。17世纪后,当巴洛克艺术成为欧洲的主流艺术,学院派并未销声匿迹,它来到了法兰西,并在那里扎根,从而奠定了法国古典艺术的基础。此后,法国取代波伦亚成为全欧洲学院派艺术的中心,学院派的影响更加普及,扩大到全欧。

二、             中国学院油画的前世今生

中国最早的油画艺术教学,要追溯到澳门的天主教会。

(空两格)1563年夏天,当葡萄牙人占据澳门不久,葡萄牙传教士培莱思和曼努艾尔·特谢拉两人来到澳门,所携带的生活用品中,有一些宗教画印刷品。应该说,从16世纪中叶开始,西画己经流入中国澳门。在这个过程中,传教士不仅在澳门开设西洋艺术教育机构,还努力将西画传入中国大陆。”10

1867年由修士陆伯都(l8361880)和刘德斋创建主持的上海徐家汇土山湾画馆,影响甚至波及20世纪的一些油画名家11。土山湾画馆的前身是由传教士范廷佐(Joannes Ferrer18171856)、马义谷(Nicolas Massa15151876)主持的徐家汇雕塑、绘画工作室,实际开创了中国近代油画教育的先声,此画馆的教育模式和后来中国普遍流行的高等美术教育有很多相似之处:

“土山湾画馆的出现尽管晚于郎世宁在中国宫廷传播油画一个世纪,但学生接受的是真正正统的西方美术教育。在所开设的课程中,有始笔画、擦笔画、水彩画和油画等。学生以临写人物和花卉居多,主要是以绘制宗教题材为主,也有临摹西方名画之事在画馆出现。这些作品大多出自学生之手,主要用于出售,但售价却令人惊叹。”12

土山湾画馆作为一个早期的教育和生产机构,在生产大量的宗教用品的同时也培养了一大批油画人才。在民国美术史上的知名人物中,己知周湘、张幸光、徐永青、张充仁诸多名家皆出身于土山湾。其中周湘后又自设画室,刘海粟、乌始光、丁悚、陈抱一都曾在他的画室里学过画。13徐悲鸿早年到上海也曾受周湘影响,后回顾西画在中国的发展时称土山湾画馆为“中国西洋画之摇篮”。14

19世纪末期,西方的坚船利炮使中国朝野经历了创痛巨深的“数千年未有之变局”15,魏源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成为自强以图御侮的重要思想命题,在与“重道轻艺”的传统价值观念抗衡之中,“稍变成法”的革新思潮逐渐抬头。因此,为了实现“以中国之伦常名教为原本,辅以诸国富强之术”16,对此,梁启超曾经明确提出:“变法之本,在教育人才;人才之兴,在开设学校。”17在美术领域,新式学校以及与传统艺术样式多有不同的油画再次成为中国人兴趣中心,教育的变革势在必行。

清廷于1902年参照日本学制颁行学堂章程。两江师范学堂和北洋师范学堂于1906年以后设立图画手工科,开油画课,聘外籍教师任教,开我国美术教育的先河。清末民初时期的“图画”教育,其教育模式基本移植于欧美和日本,对普及美术教育奠定了一定的基础——“虽惜于辛亥革命时,大好文物,皆毁于兵燹;然此辈艺术人才,多分布服务于苏、皖、赣、浙、湘、粤、川、晋及北京等各种学师范学校,此为欧西画法,直接由国人率先推行于新艺术教育上之嚆矢也。”18

可以说真正推动中国油画起步发展的是美术院校的建立,而中国油画的这一发展阶段是以留学生为主要力量,以京、沪、杭、宁的美术院校为主要舞台展开活动的。

这些留学生回国后便以不同的艺术姿态出现于中国画坛,并影响了美术学院的发展。正如水中天指出“留学生的不同来源和他们接受的不同训练,决定了1949年以前二十多年中国油画界的基本面貌,而由归国留学生主持的各美术院校,特别是其中的西画系、科,更对中国油画格局的构成和消长起着重大的作用,这作用远远超出当时各种画会组织。”19

(空两格)上海美专、国立艺专(杭州)和中央大学艺术系的西画系、科,时间较长,学生人数较多。大部分归国留学生先后任教其中,使这些学校成为推广油画艺术的基地。

上海美专的前身“上海图画美术学院”,成立于1912年,是中国历史最久的美术学校。刘海粟担任校长,提出了高瞻远瞩的办学宗旨:

“第一、要发展东方固有的艺术,研究西方艺术的蕴奥;第二、要在残酷无情、干燥枯寂的社会里,担负起宣传艺术的责任,推动中华艺术的复兴;第三、我们没有什么学问,却自信有研究和宣传的诚心。”20

该校早期教学方法仍偏重实技,对学理并无讲述,沿袭从临摹范画入手和画布景的传统,自洋行书店购得欧洲名画印刷品作临摹之用,但不久开始采用石膏模型,注重静物写生和户外写生。“写生”渐成为珍贵的西洋画教学的新概念,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21主办人刘海粟虽推崇后印象主义的绘画大师,但在艺术教育上却秉承一种兼容并蓄的气度,善于吸收各具特色的美术家到校任教,对校内学生不做严格统一的艺术要求,相对地保持着宽松、自由的创作气氛,并大胆进行各种革新:1914年,该校实行了人体,特别是女性人体写生。22此外,刘海粟海主张招收女生,开中国美术院男女同校之先河。虽然学校常为此种革新而受到指责,但青年学生仍乐于进入这样的学习环境。

此后,南京的中央大学艺术系(徐悲鸿、吕斯百等)、设于杭州的“国立艺术院”(蔡元培、林风眠)及民初出现的数十上百所各类公立和私立艺术学校,在开启国民美育、推进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正是参与新兴艺术学校的教学的知识分子,包括那些在历史文献中难以找到名字的人们,推进了中国学院油画的进程,构成了中国改变艺术状况的一个让人持久感动的部分,我们可以在徐悲鸿、林风眠、刘海粟这些带头人的经历中了解他们付诸的努力;同时,没有那些参与到不同地区、城市的学院艺术教育事业的教师、学者、官员、绅士、商人的努力,学院体制的建设是难以想象的。

1949年以后,随着新政权文艺政策的导向,中国的学院油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为国家政权服务的历史性主题油画创作被高度发展起来,学院油画的发展方向也由徐悲鸿创立的现实主义油画创作体系所主宰。尽管如此,学院油画仍然是1949年之后中国最活跃的文化版块。这个版块,到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迸发出了巨大的创造力。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伤痕美术”、中期的“八五新潮”、后期的“人体艺术大展”;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新世纪初十年的“卡通绘画”,这些在中国当代美术史上留下重要记录的艺术流派和活动,往往是由美术学院所发动、最初以油画为载体的。新的艺术潮流需要新的艺术思想,而连接着西方人文思想、满脑子革新观念年轻人扎堆的美术学院油画系,往往是新思想的策源地。

三、             锻铸穹殿:学院油画在广东

1922年,胡根天在广州创办广州市立美术专科学校,这是全国建校最早的公立美术学院校。学校设西洋画科,首批招生80人,教授油画技法,由此开创了广东油画学院化的道路。

与社会上的油画创作不同,这个充满人文精神的油画教育机构在成立之初便表现出了强烈的先锋姿态和精英主义立场。油画教员和油画学生在二十世纪20年代发生在广州的一系列对中国历史产生重要影响的大事件中,用自己的专长和热血,为自己深爱着的祖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1925年的省港工人大罢工运动,到接下去的“六·二三沙基惨案”,市美师生以画笔作武器,投入这场爱国运动;1926年夏,国民革命军举行北伐,市美教师关良及毕业生昊琬(吴子复)、伍千里等七、八人参加北伐队伍,从事绘画宣传工作;1928年市美学生参加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纪念祭,学校当局诬学生中有“异党”活动,逮捕了学生十多人,发生了学潮,引起市学生联合会和教职员联合会的反对,学潮持续了七、八个月,引发了社会关注,也启蒙了民众的思想……总计自创校以来,十五年间,计西洋画科毕业十一届,共210人。这些时代精英的培养,是广东教育的骄傲,也是广东油画的骄傲。

广东油画教育在诞生之初所具有的文化先锋姿态和精英立场,被后世所继承,并在大时代的洪流中,大放异彩。1953年成立的广州美术学院,在半个多世纪的历程中,伴随着新中国的艺术运动,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大师辈出,引领着艺术的潮流;1987年建立的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异军突起,用架上油画作为思想武器,反思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在当代艺术界享有盛誉;随后如群星般升起的一批美术院校,依托自身的办学特色,开办油画专业教学,培养了一批批优秀人才,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堪称“广东现象”。

本次展览,第一次将广东的学院油画创作力量汇集在一起,进行作集中展示和检阅;共有二十七个院校油画专业的师生送展。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这些院校和参展师生作品,代表着当下广东学院油画创作与研究的基本力量。此处笔者将这二十七个院校的名录列出,以昭示后世:

广州美术学院;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广东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广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华南理工大学设计学院;华南农业大学艺术学院;暨南大学;广东嘉应学院;广东技术师范学院美术学院;韩山师范学院美术与设计系;深圳大学美术系;湛江师范学院;肇庆学院美术学院;广东商学院;广东省石油化工学院;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艺术学院;深圳职业技术学院艺术设计学院;仲恺农业工程学院;广东第二师范学院美术系;广东农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广东外语艺术职业学院;广州现代信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惠州学院;江门职业技术学院;汕头职业技术学院;韶关学院美术学院

穹殿,英文为dome,意为巨大的圆拱状建筑。圆拱虽然施工极为艰巨,但结实稳固,便于构筑大跨度的屋顶;半球形的穹顶无限接近在茫茫原野上仰望苍穹的样貌,容易让观者产生“人类内心精神世界的宏大和完整,不亚于外部世界”的强烈感受和冲动。从古典时期开始,西方世界往往将具有神圣意味的所在,筑成穹殿的形制。可以说,穹殿,在西方的文明体系中,是精神家园的代名词。

油画源自西方,却在数百年前来到东方的文明古国,混杂着着西方启蒙主义和现代性思想,在中国的几代年轻人中间传布开来,生根开花。对中国人来说,学习油画不仅仅是一种技法,更是一种面向西方文明、学习西方文明的态度。这种借助油画的形式向西方文明学习的方式,正是锻铸现代中国文化穹殿的途径之一。

展览以“锻铸穹殿”为名,寄寓着学院的油画精英们对未来的期望:中国油画,不仅仅是一门技艺,更是未来中国文化的代表;这个展览是一个起点,它团结起了一群有识之士,更激励了下一代年轻人:大家愿为锻铸未来共同的精神家园而努力探索、劳作。

二零一二年十月于广州小谷围

注释

1刘玉山、陈履生编:《油画讨论集》,人民美术出版社,1993p270

2同上

3郑岱:《油画艺术导论》,南开大学出版社 ,2009p10

4贡布里希著,范景中译:《艺术的故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p240

5 []N.佩夫斯纳,陈平译:《美术学院的历史》,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3

6常宁生:《从行会到学院——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教育及艺术家地位的变化》,选自常宁生:《穿越时空——艺术史与艺术教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P227

7[]温尼·海德·米奈,李建群等译:《艺术史的历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P17

8朱铭:《外国美术史》,山东教育出版社,1986p356

9神林恒道、潮江宏三、岛本浣:《艺术学手册》,台北:艺术家出版社,中华民国 85 (1996)p17

10刘淳:《中国油画史》,中国青年出版社,2005p8

11万青力:《并非衰弱的百年——十九世纪中国绘画史》载《雄狮艺术》1994276

12刘醇:《中国油画史》,p25

13王镛主编:《中外美术交流史》,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 p239

14同上,p240

15李鸿章:《筹议海防折》载《洋务运动》(一)上海人民出版社,p41

16陈学恂主编 :《中国近代教育文选》,上海教育出版社 ,1984p18

17何光宇评注:《变法通议》,华夏山版社,2002

18李超:《中国现代油画史》 ,上海书画出版社,2007p22

19水天中:《油画传入中国及其早期的发展》载《美术研究》198701

20刘海粟:《过去》,载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高等师范科第一届毕业生纪念册》,上海泰东书局1924年。

21陈抱一:《洋画运动过程略记》(续),载《上海艺术月刊》194206

22刘海粟:《人体模特》载《南京艺术学院学报》,20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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